人生流淌在诗歌里 ——仲升的半生诗传
仲升     2026-07-16     0

题记:

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

——仲升诗句

一、序章:逆旅

公元八十年代中期,湘西南某市的清晨,薄雾如纱。一个刚满二十一岁的年轻人,背着帆布书包,扛着老木箱,踩着露水走向学校。他是仲升,商专毕业,分配到这里教书。粉笔灰染白了他的袖口,也染白了一个青年最初的理想。他在黑板上写下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,声音清亮,目光灼灼——那时他以为,此生便是一支粉笔,写尽春秋。

可命运没让他写完这块黑板。

一年后,他去了基层供销社的柜台。柜台后的日子漫长而琐碎。他见过老农攥着皱巴巴的钞票买一包盐,见过妇人掂量着半斤棉花算计冬衣的厚薄,见过无数张被岁月雕刻的脸在柜台前来了又去。那些细碎的日常,后来都化作了诗里的温度——“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”他后来在一首诗里这样写。那时他还不知道,这柜台后的几年,会成为他一生最珍贵的底色。

从柜台到会计,从审计到纪检,从监察到政工,从办公室到主任;职称也从会计员、会计师、审计师、经济师到政工师——他像一颗被风吹散的种子,落在哪里,就在哪里生根。

再后来,到政府大院、农业局的田埂、五地公安的警营、报媒的编辑部、外经委、中直机关奔波……每一次转身,都是一次告别;每一次告别,都是一次重新开始。

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”苏轼的这句诗,他常在心里默念。不是自怜,是一种清醒——清醒到知道自己是行人,便不再执着于驿站,而是把每一步都走成风景。

人生流淌在诗歌里  ——仲升的半生诗传

二、跌宕起伏:一蓑烟雨任平生

仲升人生的转折点,发生在一个没有预兆的秋天。

那时他已在公安系统服务多年(编外),警服笔挺,腰杆笔直。一个深夜,他接到电话,随同事一同赶往事发现场。雨下得很大,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柱。他跳下车,踩着泥水走向那片混乱。有人打架,有人哭泣,有人躺在地上不动。他蹲下身,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,然后站起身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。

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讲台上背过的诗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杜甫写这句诗的时候,也是在雨中。一千多年过去了,雨还在下,寒士还在,而写诗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
他在公安系统干了多年,他参与并起草国务院颁布的《保安服务管理条例》章节起草,推动了保安服务业从小到大,从省内走向省外走向国际的进程,在行业内多有建树和良好口碑。他推动了平安湖南、法制湖南、法治湖南到中国法治的建制建设历程,影响深远。在服务公安工作期间,他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与光辉。有人为了一己私利铤而走险,有人为了保护受害人挺身而出。他渐渐明白,正义不是抽象的概念,是每一次出警时的挺身担当,是每一份笔录里的良知,是深夜里独自走在回家路上时,心里那盏不灭的灯。

可命运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——他把最好的青春时光奉献给了警营,却在某个寻常的下午,收到一纸通知:去省外经委,或下乡挂职。理由至今无人说清,他也不问。他只是收拾行囊,把警服叠好放进箱底,转身走进了外经委,下乡挂职和报社的大门。

从警营到编辑部,从枪林弹雨到笔墨纸砚,这跨度大得让人恍惚。可他只是笑笑。多年后他在诗里写:“昨夜枪声犹在耳,今朝墨香已盈袖。”没有人知道他写下这两句诗时,窗外是怎样的夜色。

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苏轼在《定风波》里写的,不正是他这样的人吗?大起大落之后,不是麻木,而是通透;不是冷漠,而是温润。

他的诗里,常常出现“夜”的意象。不是黑暗,是沉淀。夜深人静时,他铺开稿纸,研墨,提笔,那些白天不敢触碰的记忆,那些藏在心底的柔软,便如月光般倾泻而出。

北漂中直机关的那些年,仕途多舛,艰难曲折,是他人生中最孤独也最丰盈的时光。他见过最高的楼、最亮的灯、最喧嚣的繁华,也见过最深的夜、最冷的霜、最孤独的背影。可他的诗从不炫耀这些。他只是把繁华写成背景,把孤独写成底色,然后在底色上,一笔一笔,描出人间最朴素的温情。

有一次,他在长安街上散步,秋风卷起落叶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湘西南工作的日子,想起供销社柜台后的那盏昏黄的灯,想起母亲站在村口等他的身影。那一刻,他站在中国最繁华的大街上,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凉。

他在诗里写:“繁华落尽见真淳,灯火阑珊是故人。”这不是故作深沉,是真的看透了——看透了繁华背后的虚无,看透了喧嚣深处的寂寞。

三、重情仗义:桃花潭水深千尺

仲升有个发小,叫艾保。两人在湘西南同一个村子长大,一起放过牛,一起偷过邻村的橘子,一起在夏天的夫夷河里扎猛子。后来仲升考上了商专,艾保留在村里种地。两人的人生轨迹从此不同,可那份情谊,从未断过。

一九九四年的一个冬天,艾保跑到城里来找仲升。那时仲升刚调到市里工作不久,住在单位分的集体宿舍里。艾保裹着一件破棉袄,脸冻得通红,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——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,说是给仲升补身子。仲升看着那只母鸡,再看看艾保皲裂的手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
那天晚上,两人就着一碟花生米、一瓶劣质白酒,聊了一整夜。艾保说,村里的路不好走,想修条路,缺钱。仲升二话没说,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工资塞到艾保手里。艾保不要,仲升瞪了他一眼:“拿着,就当是我给村里修的。”

后来路修好了,艾保托人带来一封信,信里只有一句话:“路通了,你啥时候回来看看?”仲升把那封信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,一压就是二十年。

二十年间,仲升从湘西南调到省城,又从省城去了北京。可无论走到哪里,每年春节,艾保的电话总会准时打来:“仲升,过年回来喝酒!”声音还是那么洪亮,带着湘西南家乡特有的土腔。仲升总是笑着说:“一定。”可往往因为各种事由,“一定”变成了“下次”。艾保从不计较,下次打电话,依然是一句:“仲升,回来喝酒!”

有一年,仲升终于回去了。艾保已经老了,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。他站在村口等,远远看见仲升的车,便颤巍巍地迎上来。两人相对无言,只是握了握手。艾保说:“走,回家喝酒。”

那顿饭,仲升喝醉了。他在诗里写:“几十年前的酒,至今还在喉咙里发烫。”那不是夸张,是真的烫,烫到心口,烫到眼眶。他知道,这世上有些东西,时间越久远,反而越清晰。就像一坛老酒,封在坛子里,不闻不问,可一旦启封,香气便弥漫整个屋子。

仲升对朋友的仗义,不只对熟人,对老乡,也对所有求助他的陌生人。那些年,他资助过许多穷困潦倒的求助人——有的想创业,缺启动资金;有的刚来省城,没有办公和住的地方;有的孩子考上大学,交不起学费;有的生了重病,没钱治。他从不问对方什么时候还,甚至不提“借”字,只说:“你先拿着,不够再说。”所有找他的人和事,只要他能帮忙解决的事,他都一一给予帮助。

有人问他:“你不怕他们不还或不懂感恩?”他反问:“万一他们真的需要呢?”

他的诗里写: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。”可他知道,真正的知己,不是“天涯若比邻”的遥远慰藉,是“桃李春风一杯酒,江湖夜雨十年灯”的相守。他的诗里,写友情的篇章最多,也最深。因为他知道,这一生,名利都是过眼云烟,唯有真情,才是永恒的锚。

四、乐于助人: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

仲升乐于助人,不是刻意为之,是天性使然。

他见不得人难。路上遇到乞讨的老人,他会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零钱;同事家里有事,他会主动顶班;朋友创业失败,他会默默送去一笔钱,从不提“借”字。他帮人不图回报,甚至不图一句“谢谢”。

在省城工作期间,他和一群好友发起扶贫助学,助残助孤系列活动,创办“心得乐”“中华助学网”等公益组织。那些年,他跑遍了湘西南最偏僻的山村,走访过最贫困的家庭。有一个女孩,父母双亡,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,成绩优异却面临辍学。仲升得知后,不仅资助了她的学费,还每个月给她写信,鼓励她坚持下去。后来女孩考上了大学,写信来说:“叔叔,等我工作了,我也要像你一样帮助别人。”仲升看到信,笑了很久。

他的诗里,常常写到“灯”。不是华丽的霓虹,是深夜里一盏昏黄的台灯,是雪夜里一扇透着暖光的窗,是迷途者眼前一点微弱的指引。他说:“我愿做一盏灯,不求照亮整条路,只求温暖一个夜行人。”这既是他的诗,也是他的人生信条。

有一年冬天,他在北京街头遇到一个流浪老人,衣衫褴褛,蜷缩在桥洞下。他买了热包子,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给老人围上。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转身离去,没有回头。可那个画面,却在他心里存了很多年。他在诗里写:“寒夜街头一老翁,缩身桥洞对寒风。买来热包温其腹,解下围巾暖其胸。不求回报不求谢,只愿人间有温度。”诗写得朴素,甚至有些直白,可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
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杜甫的这句诗,仲升每次读来,都眼眶发热。他知道,自己做不到“大庇天下寒士”,但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让每一个遇见他的人,感受到一丝暖意。这,就够了。

五、一身正气:不要人夸颜色好

仲升一身正气,不是做给人看的,是骨子里的刚直。

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,他见过太多蝇营狗苟、尔虞我诈。可他从不同流合污。有人劝他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,他笑笑,不答。有人给他递来“好处”,他摆摆手,拒绝得干脆利落。他不是不懂变通,是觉得有些东西,变了就回不来了——比如良心,比如底线。

他的诗里,有一种“孤高”。不是清高,是清醒。他写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,写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”。这些诗句,既是他的自勉,也是他的自况。他知道,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,保持清白是一件很难的事。可难,不代表不做。

在市农业局工作时,一个领导暗示他在材料里“润色”一下,把某个项目的亏损说成盈利。他看了领导一眼,平静地说:“数字是数字,事实是事实,我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。”领导脸色变了,他也不管。后来,那个领导调走了,他依然在原岗位,不升不降,可他睡得安稳。

他在诗里写:“粉骨碎身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”于谦的这句诗,是他最喜爱的座右铭。他说,人活一世,可以没有功名利禄,但不能没有骨气。这骨气,就是他的诗骨,也是他的亮节。

六、重孝感人: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

仲升是个大孝子。

他对母亲的感情,深沉而绵长。不是那种挂在嘴边的“妈我爱你”,是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的牵挂。母亲病了,他衣不解带地侍奉在床前;母亲老了,他推掉所有的应酬,陪她吃一顿家常饭;母亲走了,他在诗里写下:

“灶台前佝偻的背影,把岁月熬成一锅浓汤,如今汤凉了,人散了,只剩下满屋子的回忆,烫得我眼眶发热。”

他的母亲,是湘西南乡村一个普通的妇女,识字不多,却懂得做人的道理。小时候,家里穷,母亲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子女,自己吃剩饭剩菜。他长大后,每次回家,母亲总是站在村口等,远远看见他的身影,便颤巍巍地迎上来,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。

有一次,他北漂多年,难得回一趟家。母亲已经八十多岁,眼睛花了,耳朵也背了。她拉着他的手,反复摩挲,嘴里念叨着:“瘦了,瘦了。”他想说“妈,我很好”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哽咽。那一刻,他忽然意识到,母亲老了,而他能陪伴她的日子,已经不多了。

他在诗里写: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”孟郊的这句诗,他小时候就能背诵,可直到母亲离世,他才真正读懂了其中的重量。那不是针线,是牵挂;那不是衣裳,是母爱。
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”这句古训,仲升深有体会。所以他格外珍惜与亲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。他知道,孝顺不是等有钱了、等有空了再做的事,是当下、此刻、马上要做的事。他的诗,因此有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——那是亲情的重量,是岁月的重量,也是生命的重量。

七、淡泊名利: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

仲升淡泊名利,不是假清高,是真的看开了。

他错过了仕途上的每每关键一步,错过了本该属于他的高光时刻。以他的人品和能力,本可仕途通达,高官厚禄。可他却说:“错过,是另一种得到。”他得到了什么?得到了深夜独处的宁静,得到了与古人隔空对话的机缘,得到了把半生沧桑酿成诗酒的从容。

他不羡慕别人的飞黄腾达,不嫉妒别人的荣华富贵。他只是淡淡地写:“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那不是故作豁达,是真的看开了——看开了,所以笔下才有了那种温润的空灵,像雨后初晴的山岚,像月下独酌的清风。

有一次,一个老朋友高升荣任厅长,设宴庆贺,请他赴席。他去了,喝了酒,说了恭喜的话。可回到家,他在日记里写:“别人骑马我骑驴,仔细思量我不如。待我回头往后看,后面还有推车汉。”这不是酸葡萄心理,是一种真正的平衡。他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,不必比较,不必羡慕,走好自己的路,便是最好。

“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”诸葛亮的这句名言,仲升奉为圭臬。他说,人这一生,追逐的东西太多,可真正属于自己的,太少。与其在名利场中疲于奔命,不如在诗酒花间寻得一方净土。他的书房里,没有名贵的字画,只有满架的诗书;他的案头,没有奢华的摆件,只有一盏清茶、一管毛笔。这,就是他的“南山”。

八、笔耕不倦:衣带渐宽终不悔

仲升笔耕不倦,是命里注定。

他写诗,从十八岁出版个人诗集开始,几十年来不是附庸风雅,是生命的需要。他的诗里有山河——不是那种登临远眺、一览众山小的山河,而是浸透在骨血里的山河。是故乡的炊烟,是异乡的月色,是警营里深夜的灯火,是田埂上老农佝偻的背影。他写“万里长城今犹在”,写“大漠孤烟直”,也写“小桥流水人家”。格局在他笔下不是空洞的口号,而是具体而微的人间烟火,是众生在时代洪流中的沉浮与坚守。

他的诗里有禅意。不是青灯古佛的枯寂,而是历经千帆后的通透。他看惯了官场的起落、人情的冷暖,却从不愤世嫉俗。他只是淡淡地写,像一条河,不管不顾地流,流到哪里算哪里。

世人常以“美文”相誉,赞他笔底生花,字句间流淌着宋词的婉约与湖湘的清音。然而,若只以“美”字来概他的诗文是远远不够。仲升是立足湖湘乡土文脉、兼具京华客居阅历的实力派散文与旧体诗词创作者,虽不属于全国一线头部专业作家序列,但在湖南本土文坛、政务融媒体文学圈层、游子乡愁题材创作领域具备扎实的专业价值与垂直影响力。他跳出网络流量美文辞藻堆砌、无病呻吟的通病,构建了乡愁、亲情生命纪实、京华羁旅哲思、宏大历史诗意化表达、日常化格律诗词四大独家原创写作母题,承接沈从文、汪曾祺乡土出走式散文文脉,又融入现代都市生存哲思,融合汪曾祺白描、贾平凹意象隐喻、杜甫沉郁诗境形成专属文风,独创散文搭配格律诗词的诗文互证创作模式。其文字既留存湘中民俗、时代职业变迁的民间史料,又以个体半生阅历折射60后群体集体时代记忆,兼具审美、思想、文献三重文学价值;在湖南省级融媒体、地方作协社群拥有广泛口碑传播,只是尚未深度切入国家级核心文学期刊、学院派评论与主流评奖体系。正是对这份纯文学创作理想的执着坚守,让他甘愿耗费心神打磨每一篇文字,他既能将客居京华的孤寂,化作“一半烟火安我皮囊,一半清欢养我诗行”的雅致;亦能在至亲凋零的寒夜里,褪去所有华丽的辞藻,直面生死,写下“有些坚持是爱,有些放手亦是爱”的泣血之词。他不沉溺于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,而是以美文之笔,写纯文学之魂。那漂亮的句子,是他悲悯的皮相;而那穿透岁月的真实痛感与人性微光,才是他文字里不屈的骨相。

正是这份对文字近乎痴狂的敬畏,让他的笔锋在历经岁月的打磨后,愈发沉郁而通透。沉郁,是因为他的文字承载了太多人间的至痛与悲欢;通透,是因为他在极尽风雅的修辞背后,早已放下了对世俗名利的执念。他不再刻意追求辞藻的华丽,也不再计较格律的工拙。当一个人把半生的沧桑都酿成了诗酒,把最深沉的悲悯都化作了字里行间的骨相,他的文字便褪去了刻意的雕琢,回归到生命最本真的模样。于是,那些惊心动魄的痛楚与坚守,最终都在岁月的长河里沉淀,化作了他笔下最温润的空灵,像雨后初晴的山岚,像月下独酌的清风。

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柳永的这句词,仲升用来形容自己对诗歌的痴迷,再恰当不过。为了写诗,他可以通宵达旦;为了改一个字,他可以推敲数日。这种执着,不是迂腐,是对文字的敬畏,对艺术的虔诚。他的诗稿,堆满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,像一座小山,也像他半生的足迹。

有一次,他写了一首关于故乡的诗,反复修改了三十多遍,还是觉得不满意。朋友劝他:“差不多就行了,又不是要发表。”他摇头,说:“诗是自己的,敷衍不得。”那天晚上,他独坐书房,对着那首诗,一字一句地斟酌。第一稿写“故乡今夜月正圆”,他觉得太直白;改成“故乡今夜月如钩”,又嫌太凄清;再改成“故乡今夜月照我”,仍觉少了些什么。直到东方既白,他终于在诗稿上写下:“故乡今夜思千里,霜鬓明朝又一年。”然后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九、诗意生活:人间有味是清欢

仲升的诗意生活,不是逃避现实,是在现实中开辟一方诗意。

他会在清晨的露水里,看到“天街小雨润如酥”的清新;会在午后的茶香里,品出“赌书消得泼茶香”的闲趣;会在黄昏的落日里,读出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的怅惘;会在深夜的星空下,想起“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”的浪漫。

他的生活,处处是诗。买菜时,他会为一棵青菜的鲜嫩而写诗;散步时,他会为一朵野花的绽放而写诗;甚至生病时,他也会为药苦的滋味而写诗。与朋友聚会时,他总是即席提诗助兴。他说:“生活不是缺少诗意,而是缺少发现诗意的眼睛。”而他,恰好有那样一双眼睛。

“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”苏轼的这句词,是仲升生活的写照。他不追求山珍海味,一碗白粥、一碟咸菜,便是至味;他不追求豪宅广厦,一间陋室、满架诗书,便是天堂。他的清欢,是清苦的欢,也是清高的欢。在这清欢里,他找到了生命的本真,也找到了诗歌的灵魂。

有一次,他在乡下小住,清晨被鸟鸣唤醒,推窗望去,远山如黛,薄雾缭绕。他泡一杯清茶,坐在院子里,看阳光一点一点地爬过墙头,听风吹过竹林的声音。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,这就是他一直追寻的生活——不是繁华,不是喧嚣,是这份宁静,这份淡然,这份与天地独处的清欢。

他在诗里写:“晨起推窗见远山,薄雾轻笼水云间。一壶清茶坐终日,不问人间是与非。”诗写得随意,却字字真心。他知道,诗意不在远方,就在当下;不在别处,就在心里。

人生流淌在诗歌里  ——仲升的半生诗传

十、尾声:人生流淌在诗歌里

如今,仲升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。

他的诗风愈发沉郁而通透。沉郁,是因为承载了太多;通透,是因为放下了太多。他不再追求辞藻的华丽,不再计较格律的工拙。他只是写,像一条河,不管不顾地流,流到哪里算哪里。

有人问他:“你写了这么多,究竟想留下什么?”

他笑笑,不答。只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:

“人生流淌在诗歌里,诗歌流淌在岁月里。岁月无声,而我来过。”

这便是仲升。一个把半生坎坷写成诗行的人,一个在繁华与落寞之间从容穿行的人。他的诗,不是逃避现实的麻醉剂,而是直面人生的清醒剂。读他的诗,你能看到一个时代的风云变幻,也能看到一个人灵魂深处的波澜与宁静。

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屈原的这句诗,是仲升一生的注脚。他求索的,不是功名利禄,是生命的真谛;他上下求索的,不是仕途的阶梯,是诗歌的殿堂。在这条漫长的路上,他跌倒了,又爬起来;迷茫了,又清醒。可他从未停下,因为诗歌,就是他生命的河流,流淌不息,直至永恒。

人生流淌在诗歌里——这既是仲升的写照,也是他的宿命。

友人陈维勇  敬撰

二零二六年七月于邵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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